我只看過Aleksandr Sokurov較近期的作品, 如"父與子"、"俄國方舟"及"日之丸". 前者不太受落, 反而很喜歡後兩者. 總覺得 Sokurov 的作品很有人文色彩, 深度十足. 不費多餘章節, 只靠畫面便能傳遞當中的訊息, 就如此片"Aleksandra".
Aleksandra 是女主角的名字, 年屆70多歲的她, 因惦念從軍7年的孫兒Denis, 所以特地長途跋涉前往車臣軍營去探望他, 故事主要描述她在軍營的日子. 看似無甚劇情, 其實寓意處處.
影片前半段是她遊逛軍營四周, 與周遭的士兵聊聊天. 看得到眾士兵都很尊敬她, 甚至有部份更希望親近她, 如片首火車上的年輕男兵, 主動靠在她身邊. 又如她在軍營吃飯時, 三個士兵忙著替她張羅, 溫柔地看著她用膳. 看到這幾幕, 其實不難推斷一眾士兵看到她時, 就會想起家中的老祖母, 懷念起家的感覺. 因此他們的眼神才會變得如此哀傷, 就算是雄糾糾的上司都希望拉拉她的手, 感受些微溫暖.
而Aleksandra亦是一名堅強婦女, 雖然年紀大, 但都維持長者的尊嚴及氣度. 如片初一個嬉皮笑臉的年輕人欲幫她提行李便被她一口拒絕. 反而她會主動要求士兵的幫助; 而士兵們要求她為他們購買香煙及曲奇餅, 她立刻答應; 和Denis起口角時便軟硬兼施, 輕易化解繃緊的氣氛, 但又不失祖母應有的尊嚴. 但她都有一般老人逞強的時候, 如不肯讓人家指示她的就寢處, 又否認錯認方向. 這些都令Aleksandra 這個角色更立體, 顯得更人性化.
今次 Sokurov透過此片傳遞他反戰的訊息. 多年戰事令車臣的成年男性許多都從軍, 或早喪, 所以其中一幕菜市場內的經營者大多數都是老弱婦孺. 因此在此地的年輕人大部分都是目光散漫, 或是暮氣沉沉, 有部分甚至是怨氣衝天. 對照因多年戰事致四處都是頹垣敗瓦, 他們就像活在沒有明天的日子, 縱使有理想但卻遙不可及. 就如送Aleksandra返軍營的小伙子.
但Denis亦好不了多少, 如Denis的上司告訴Aleksandra, 他一直只懂得開槍, 其他的維生技能卻一竅不通, 所以他一生只可靠打仗維生.
而Denis 在和Aleksandra爭論時的內容絕對值得深思. Aleksandra 希望孫兒不要隨便殺人, 對任何人要有憐憫之心; 相反Denis 認為每天對外都提心吊膽, 怕遭受襲擊; 對內又要裝出一副戰鬥格, 下屬才順服於他. 因此他一定要都板起面孔, 硬起心腸. 這方面大家已南轅北轍, 反映出兩代兩種不同的價值觀.
其實Denis 只有對著Aleksandra他才可放下身段, 回復小孫兒樣子. 尤其是Denis彷如回到兒時,替Aleksandra編辮子, 及離開前擁抱著她, 依依不捨之情顯現, 因為大家都知這次可能是最後一次見面.
另一條副線是Aleksandra 和市場的老婦Malika的友情, 前者因忘記帶錢本想作罷, 但後者卻堅持記帳. 後來甚至邀請Aleksandra 到家作客. 可見Malika對Aleksandra甚有好感. 大家初次見面便志趣相投, 及後更感懷身世.
其中的一句對白甚具意味: "為何女人和女人可以成為好朋友, 但男人和男人卻永遠都是敵人??" , 暗喻當權者愛發動戰爭, 實際上人民又是否願意呢??
片未Aleksandra臨走前堅守承諾, 到市場還款給Malika, 但她卻堅拒不收. 之後聯同另外兩個婦女送Aleksandra到火車站. 車站上大家互相叮嚀, 及後四人更互相擁抱, 彷彿知道大家很大機會不再相見. 那一刻很感人, 亦令人感嘆戰火如何令普通百姓受苦.
片中雖沒有出現過一絲戰火, 但藉著環境及各人的表情對白, 勝過一連串斷肢轟炸的境頭. 更令觀眾反思戰爭真正的意義.
可惜觀當晚的入座率奇低, 我和友人都大嘆可惜, 好電影是否特別容易走漏眼?
Comments (1)
因為要預備翌日開會既文件，所以趕唔到，而家知道入座率重要奇低，更覺得遺憾！